安比槐收回目光，忽然开口：“大哥，他怎么喊你掌柜的，不喊你东家？”
林茂源一愣，随即把安比槐往旁边拉了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这铺子……落在了阿瑶名下。姑娘家的产业，是一个茶馆，说出去也雅致些。我算哪门子东家？就是个代管的。可你看这半死不活的样子，我哪好意思真交给阿瑶小姐。倒像是我坑她钱。”
安比槐没接话，转圈又看了看。墙皮泛黄，但地方够大，够高。
“这里真的和雅致沾不上一点边啊。”
“没办法，当时时间急，就这一个拿过来能直接开茶馆的，也就没考虑那么多。”林茂源凑上来。
安比槐抬手，指了指二楼：“那上面，是雅间？”
“是，有四个雅间，平时没人上去，都堆着杂物。”
“重新收拾出来吧。一楼桌椅全换，二楼方桌配圈椅，撤了长条凳。茶具换白瓷盖碗，茶叶用好的，只冲三道。墙上挂字画，不用名家，就用今科举子的墨宝——越新越好。”
林茂源眼睛亮了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，再过段时间，前来京城赶考的举子可就陆续来京城备考了，到时候，满京城的举子都会找地方互通消息、切磋时文。咱们不做茶馆，做文会。
白日里请几位致仕的老翰林来免费喝喝茶，再送些精致的点心。
夜里用咱们自家的清心烛，灯火彻夜不灭。举子们挑灯夜谈，评点策论。”
“想想这场面就壮观啊。”林茂源光听安比槐描述就觉得热血沸腾，果然还是他脑子好使，眼睛一转，就有主意。“只是如何先把名头打响呢？”
“先找个书铺，谈一下价格，先把清心烛推出去，就跟在南方一样，等他们都开始找供货的源头，咱这铺子再开。这天下多的是想挑灯夜战的读书人，也多的是望子成龙的父母，价格可以定高一些，毕竟是京城。
到时候咱这茶馆彻夜点清心烛，还能不出名。”
“还得是你啊，比槐，这心眼子一套套的。”
旁边的阿菁也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不由得竖起大拇指，“高，老爷这招，实在高。那咱这店是不是也得改个文雅的名啊？”
林茂源点头：“没错，比槐你说改成啥好？”
“不如就叫不夜斋吧。”
“好，这个名字强，一听就是读书人愿意来的地。”林茂源一锤定音，“行，那就这样办。”
阿菁也说：“一听就上档次，感觉手里提的茶水都能贵上两文钱。”
安比槐这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阿菁。
那眉眼……到底像谁呢？
就是想不起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