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诚啊，他这一步，走得太险了。”冯玉祥对着前来交接的胡琏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，“沿江守备，那是死地。日军舰炮之下，连块整砖都留不下。”
胡琏谦卑地低着头，眼神里却透着狡黠：“老长官，我们司令说了，死地就是生路。只要咱们能在吴淞口拖住鬼子主力，给您在大后方集结援军争取三天时间，这仗，咱们中国就输不了。”
实际上，李宇轩在布置沿江防线时，偷偷塞了不少“私货”。
他在江湾至庙行的河网地带，不仅筑了阵地，还让几家搬不走的化工厂连夜生产了一种东西——强碱粉末。
“司令，这玩意儿干啥用的？”张大炮看着那一包包白粉，一头雾水。
“鬼子的坦克履带是铁做的，没错吧？”李宇轩阴恻恻地笑，“但他们的精密仪表、光学瞄准镜，可受不了这些东西。明天风向要是对，咱们就把这粉末撒出去。我让那帮名古屋的兵，个个变成瞎眼狗！”
这种不讲武德的招数，在正规军将领眼里是“下三滥”，但在李宇轩眼里，这是为了保命的艺术。
而与此同时，陈诚的第15集团军也开始了疯狂的调动。
大批杂牌部队被推上了市区的第一线，代替精锐的德械师。
那些川军，脚上穿着草鞋，背上背着斗笠，手里拿着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，嘻嘻哈哈地进了巷子。
“兄弟，这儿离日本司令部有多远？”一个川军排长问撤下来的88师战士。
“不到两条街，鬼子的重机枪狠着呢。”
“狠？老子在四川跟人抢水的时候，比这狠多了！”排长吐出一口烟圈，“给老子指个路，等会儿老子带几个人去把那机枪抢回来，给咱们团长当寿礼！”
天边的火霞和城市的战火融为一体，整个上海滩像是陷入了一场不真实的幻觉。
长谷川清站在“出云”号的甲板上，看着远处那八座依然屹立不倒的防空塔，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。
“司令官阁下，陆军部队已经完成最后的登陆编组。”参谋长低声汇报，“第3师团、第11师团，预计明天凌晨4点开始突击。海军将提供最强的火力支持。”
“李守愚。”长谷川清念着这个名字，突然冷笑一声，“一个支那小商贩，竟然让大日本帝国的双马车（陆军与海军）同时动了起来。他应该感到荣幸。”
他拿起一份早已草拟好的广播文案。
“通过公共租界的广播电台，对全上海发布。”长谷川清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，“告诉他们，明天之后，上海将不再有防空塔。任何试图抵抗大日本陆军的行为，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。支那的军队，要么投降，要么化为灰烬。”
广播的声音在当晚的上海滩回荡，带着一种末日将至的沉重。
然而，在1号防空塔的顶层。
李宇轩正拿着一个大喇叭，对着江对面的“出云”号，用他那极具特色的嗓音问候：
“长谷川！我日你先人……”
防空塔里的士兵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