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头被催的不行,说又说不过,没得法子,只能离了暖烘烘的火盆,往寒风凛冽的院子里去了。
“这天怕是真要变了。”张氏望着门外昏沉沉的天,语气里平添几分郁气。
若真是变了天,落雪之后再逢化雪,路上胶黏的,等年初走亲戚时,还不是一走一脚泥,干啥都不方便。
想到走亲戚,张氏又有些糟心。
往年家里的媳妇儿娘家家境都相差不大,是以她便按农户人家的走礼给安排了年礼,媳妇儿们也没甚可说的。
只今年不同,周素裳嫁过来了。
周素裳娘家富贵,走礼自不可能和农户人家相同。她左思右想,不知该备些什么礼才好。
若备的厚些,恐其他两房儿媳争抱怨她处事不公平,再者说,她手里也没有许多的银钱备厚礼。
若备的薄了,又怕大儿媳周素裳心里不痛快。总之,就是一个作难。
明日就是大年,后日儿媳就要回娘家,这几日她忙的脚不沾地,备礼这事儿她还没来得及和周素裳通气儿,这可怎么弄。
周素裳手里捏着个面皮儿,不时朝张氏脸上觑。婆母这是怎地了,怎忽然长吁短叹起来?
“娘,您可是有烦心事忧,不如说出来,咱们一起帮着出出主意?”
张氏看着周素裳,又是一叹。罢了,伸头缩头都是一刀,早说早了。
“对不住,老大媳妇儿。”张氏一张口便是致歉的话。
周素裳懵然。
“老大媳妇儿,今年的年礼我备的不多,恐你看不上……”张氏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。
周素裳不由疑惑,她犹记得前几日张氏好似说过,要她们几房人往后各走各的礼,所以她早早备下了去娘家的礼。可这会儿张氏又说她备的礼薄,难不成当时是她意会错了?
见周素裳蹙着眉头不吭声,张氏只好又硬着头皮往下道,“娘按往年老二老三家走礼的轻重备的,每家二斤面,一条肉,一包糖封,再加十个鸡蛋……”
这礼于农户人家来说已是厚礼了,但于周家乃至孙家来说,是不够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