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宝说着,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,那五两银子便藏在衣襟里头。
周素裳听得无奈失笑,轻轻摇了摇头。
李善宝见她这般模样,心里顿时发慌,神色局促起来,讷讷踌躇道,“素裳,你是不是……觉得我这般贪财,没了骨气?”
周素裳微微蹙起秀眉,眼波带着几分嗔怪,“这跟骨气有什么干系?你又不偷不抢的,有钱不知道挣,那才是迂腐死板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实在,“你自己想想,从前你带着老二老三去码头扛大包,三个人辛苦劳碌整一个冬天,才挣得五两银子。如今不过是帮着跑趟腿儿,便能轻轻松松得五两银子,多划算!”
李善宝见周素裳并无责怪,心头顿时一松,当即咧嘴地笑了起来。
笑着笑着,他忽又正色开口,“素裳,我这次特意回来,是想问问你,可有空闲同我去一趟县城?麻子胜和兰婆子的案子明日就要定案判罚了。岳父如今也在县城,他说,想来你定想亲眼看看这两人的下场。”
原来李善宝前两日在县城遇上了岳父,他平日里多在城门一带当差值守,岳父一进城,便被他撞见了。
待得知岳父此番进城,是特意为周素裳撑腰,奔走周旋案子的,李善宝心里满是感念。
要知道官府门路何等难通,动辄就要百十两银子砸进去,到头来还未必能办成事。
他瞧着周素裳眉头轻蹙,神色纠结难辨,眼底既有畅快,又藏着几分心疼不忍。
李善宝轻声宽慰她,“这般作恶多端的歹人,不值得你心软可怜。既然敢行恶事,自然就要承担相应报应。”
周素裳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不是可怜他们,我只是心疼我爹,他为了这事奔波打点,还不知要往里搭进去多少银钱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缓声道,“爹既想着我去县城,那我便走一趟,好歹亲眼瞧瞧这些恶人落得什么报应。”
李善宝闻言放下心来,连忙宽慰道,“铺子的事你只管放宽心,不必惦记。娘和张婶子还有老四都要回来了,明日便让她们到铺子里帮衬,人手定然够用,你无需操心。”
“娘回来了?!”周素裳满脸讶异,连忙追问,“你怎么不早说?一路上可都安好?如今人在哪儿了?”
被她连番一问,李善宝顿时有些讪然,抬手摸了摸鼻尖,老实回道,“她们应是今早搭乘车马行的牛车动身,估摸晌午前后就能到家了。”
婆母张氏走了许久,走时也没备上换洗衣物。农家老妇人出门,向来是得过且过,想来也不曾好好梳洗。如今总算回来了,定得好生洗洗澡休整一番才行。
周素裳当即开口,“你且在这儿等一等,我去铺子里唤个人先回宅子,提前烧好一锅热水,好让婆母和老四回来能洗个热水澡。再备上热腾腾的饭菜,让二人吃饱喝足,好好歇息一番。”
“唉……不必了,等她们到家自己收拾就好。”李善宝怕耽误铺子里的活计,连忙开口阻拦。
周素裳却没听他的,话音刚落,便径直往铺子走去。
不多时,便从前头铺子里领了一个绿出来。
绿豆低眉垂眼跟在周素裳身后,心底七上八下的打着鼓。方才主家小姐吩咐,要她去宅子里伺候婆母,烧水煮饭,她心中忐忑。
绿豆虽是未未曾嫁人,往日在庄子上,却也见过不少性子乖戾的老婆子,苛待磋磨家中儿媳,也不知这主家婆母是个什么样的人,好不好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