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市二院。
缴费大厅里人来人往,满是刺鼻的苏打水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。
贾张氏一路踩着雪,跑得气喘吁吁,大棉袄的线缝都跑开了,露出发灰的破棉絮。
她一路哭嚎着,像发疯的野牛一样冲进了医院的大门。
那把生锈的菜刀在白炽灯下明晃晃的,格外的吓人。
“王秀兰!你个下不出蛋的绝户烂货!给我滚出来!”
这一嗓子,在大厅里炸响。
那些排队看病、缴费的病人和家属,一看这老虔婆手里挥舞着菜刀,吓得尖叫连连,四散奔逃,木头椅子瞬间被撞翻了一大片。
医院保卫科里,三四个值班的保卫干事听见这要命的动静,立刻拎着黑色的胶皮棍子冲了出来。
“干什么的!不想活了是不是?放下刀!”
领头的人高马大的保卫干事厉声大吼。
可此时的贾张氏,脑子里只剩下那笔不翼而飞的“买命钱”。
她根本不管不顾,一双眼睛通红如血,在大厅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,见人就凶神恶煞地问:
“王秀兰呢!那个绝户的钱在哪!把钱还给我!”
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瞅准空当想上去缴械,贾张氏猛地一转身,毫无章法地胡乱挥了一刀。
“嘶啦”一声,那干净厚实的棉衣袖子直接被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,里面的棉花全翻了出来,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,赶紧退后。
“别留手!制服她!”
领头干事怒了。
就在保卫干事们握紧警棍,准备一拥而上强行制服这个疯婆子的时候。
在走廊尽头的药房缴费窗口前,一个穿着蓝灰色补丁棉袄的干瘦女人,慢慢转过身来。
正是王秀兰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刚开出的缴费单,静静地看着在不远处状若疯癫、挥舞菜刀的贾张氏。
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毫无惧色,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贾张氏一眼就死死盯住了王秀兰。
“老贱人!终于找到你了!还我男人的命来!把钱还给我!”
贾张氏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,高高举起手里的菜刀,踩着刚拖过、滑溜溜的水磨石地面,不顾一切地直奔王秀兰扑了过去。
旁边两个经验丰富的保卫干事早就盯死了她,见她失去理智往前扑,瞅准机会,一左一右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。
左边那人一把死死抓住贾张氏握刀的手腕,借着她的冲力猛地往下一折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