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癞子眼睛亮得吓人,朝旁边几个赖汉打了个眼色。
几人亮出藏在袖管里的铁撬棍,就准备强行别开木门,进去抢他娘的一票。
在这没王法的饥荒年月,抢了吃了拉进茅坑,谁也找不回证据。
院墙内。
林建军恰好起夜,听见外头细碎的脚步和铁器磕碰声。
这后生年轻气盛,顺手抄起墙角打麦子用的铁叉,涨红着脸就要往外冲。
斜里伸出一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,死死按住铁叉把子。
林德海从暗影里走出来,压下建军的手腕,摇了摇头。
老族长声音低沉:
“荒年拼命最下乘,打死人得吃枪子,把自家搭进去不值当。”
“对付这号杂碎,得用规矩扒他们的皮。”
话音刚落,大门被“砰砰”砸响。
赵癞子在外头扯着破锣嗓子叫唤:
“林叔!开门呐!全村老少都快饿绝户了,你家偷摸吃独食,丧尽天良啊!”
“借兄弟几口面,咱们绝不往外捅词儿!”
这是明晃晃的道德绑架加敲诈勒索。
林德山气得嘴唇发青。
张桂兰手心冒汗,慌忙摸向内衣口袋,将何雨柱临行前塞的那张折叠纸条抽出来,递到林德海面前。
手电光打在粗糙的草纸上。上头是一手铁画银钩的钢笔字。
林德海只扫了两行,倒抽一口凉气,暗自惊骇城里姑爷心思的缜密与冷酷。
纸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:借荒年抢粮,定性为破坏集体生产、抢劫救灾物资。直接上报公社。
背面附带着三条处置章程:
第一,敲铜锣聚宗族,当众定性;
第二,请生产队会计记档签字;
第三,带头人绑送派出所备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