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行行好,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,帮我通融通融……”
“少套近乎!”
钱大毛一把拨开秦淮茹,嫌弃地拍了拍被碰到的袖口,转头冲着旁边戴红袖标的记录员招手。
“老张,搬个板凳坐那头盯着。”
“干完一样记一样。”
“没干完,半步都不准她离开清洁区!”
秦淮茹咬着牙,还想提调岗和劳保补贴的事。
钱大毛冷哼一声:
“有废话留着刷马桶的时候跟蛆说去!”
规则摆在明面上,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。
以前那套哭穷抹泪、拉拉扯扯的把戏,在这张红头文件面前,成了一通废纸。
上午十点,日头升起来了。
林建兰踩着黑色半跟皮鞋,手里捏着黑皮考勤本,身后跟着两个保卫干事,慢条斯理地走到二车间后头的旱厕。
路过的几个车间主任看到林建兰,都特意停下脚,客客气气地打招呼:
“林干事,辛苦了。”
林建兰大方得体地点头回应,一路走到旱厕跟前。
臭气熏天。
秦淮茹正挽着裤腿,拿着把断了半截的通条在粪池边上通堵塞物。
污秽溅在她的裤腿上,整个人灰头土脸。
林建兰停在五步开外,翻开考勤本。
“清洁班秦淮茹。”
林建兰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公事公办到了极点。
“核对今日派工情况:旱厕两处、泔水池一处。工时八小时。”
秦淮茹扔下通条,直起腰,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建兰那身干净整洁的列宁装。
同样是女人,同样在厂里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