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由着他们那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胃口放开肚皮吃,就是金山银山也得吃出个窟窿来!”
“大家扪心自问,我们阎家吃饭,连咸菜疙瘩都拿调羹论勺分,谁敢说我阎埠贵偏心、苛待过哪个孩子?”
“再说了,我们老两口就吃得下的东西,他们三兄弟凭啥就过不下去了?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暗自点头。
阎家吃饭量碗算尺,全胡同都有名,这确实是实话。
阎埠贵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,见风向有戏,调门瞬间拔高了两分,腰板也挺直了:
“至于住宿费、伙食费,更是无稽之谈!”
“解成、解放年轻气盛,手里攥不住钱。”
“当老子的以这名义,拉下老脸替他们把钱存起来,等将来他们娶媳妇、办事打家具,这笔钱我不还得全原封不动地贴补进去?”
“在座的各位高邻,哪家子女没成家前,工资不是交给爹妈管着?”
“我无非是管得严了些,怎么到他们嘴里,这就成资本家剥削了?”
“这帽子扣得,冤枉啊!”
大妈们互相对视,开始交头接耳,显然是被带偏了节奏。
“三大爷这话在理啊,我家那小子的钱也是我收着,不收着全让他去买烟抽了。”
“是啊,年轻人手里留不住大钱,老阎这也是一片苦心。”
听着周围的风言风语,阎埠贵趁热打铁,双手往身后一背,摆出那副标志性的文化人架势,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:
“最荒唐的,就是说我记账收利息!”
“老少爷们儿,我阎埠贵好歹是个教员,堂堂文化人!”
“平时没别的爱好,就爱写个随笔、记个日记。”
“那是日记!”
“我把这几个孩子从小到大吃喝拉撒的开销记录下来,权当是个老来的念想。”
“怎么到他们嘴里,就成了放高利贷的黑账本了?”
“这不是丧良心吗?!”
“鲁迅还记日记呢,我一个文化人跟着记日记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