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,拿捏着管事大爷的心腹腔调,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:
“大伙儿都别慌张啊!”
“有咱们一大爷亲自出面,今天就是天大的事儿,它也翻不了天!”
“都往后稍稍,把路让开,别挡着咱们一大爷办差!”
周满仓也是满脸红光,挺起瘦弱的胸膛。
把那个记录了全院饭钱的账本往胳肢窝底下紧紧一夹,拿出旧时代知识分子的派头。
微微颔首,算是矜持地回应了街坊们的招呼。
何雨柱走到门前,啪嗒一声关了手电筒揣进兜里。
他连正眼都没看围观的人群,直接隔着门槛,冷眼扫了一圈屋里那堪比被鬼子进过村的一片狼藉。
刘家这屋里,桌椅板凳倒了一地,暖水瓶的碎玻璃碴子和碎瓷片闪着冷光。
宝贝儿子刘光奇还被死死按在地上哀嚎,刘海中举着皮带进退维谷、满头大汗,王素娥在一旁瘫着抹眼泪。
院里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,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何雨柱的背影。
大家伙儿脑海里都明镜似的。
以前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这老三位管事大爷在位的时候,刘家这打儿子的事就没断过。
老三位每次都是虚头巴脑地和稀泥,嘴上念叨什么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”,最后受苦挨揍的还是光天光福哥俩。
今天,新大爷上任,碰上这棘手的家庭内部“大暴动”。
这不仅是刘家的家事,更是对何雨柱这套新班子威信的一次实打实的大考。
何雨柱会怎么判?
是继续秉承老传统的和稀泥,还是快刀斩乱麻?
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。
何雨柱微微扯了扯嘴角,抬起长腿,跨过高高的木门槛,双手往身后一背。
那双擦得锃亮的翻毛皮鞋踩在碎瓷片上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清脆声响,在死寂的屋内来回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了刘海中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屋子正中央,脚尖嫌弃地踢开一个破凳子腿,从容不迫地拽过一把还算完好的太师椅,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。
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大汗、脸色铁青的刘海中,咧开嘴冷冷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:
“哟,刘海中同志,大晚上的挺有雅兴啊,在家里带着全家老小练自由摔跤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