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现在缓过劲儿来了,手底下管着全厂年轻工人的前途,不去厂里找东旭的麻烦就算烧高香了,还能给咱家便宜占?”
“呸!你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,头发长见识短!”
贾张氏啐了一口唾沫,满脸横肉拧出一堆算计的褶子。
“结梁子?结什么梁子!那老东西这辈子最大的病根在哪?”
“在下三路!他生不出儿子!”
贾张氏冷笑连连,胖手在半空中比划着。
“一个人没了后,再有能耐也是个孤魂野鬼。”
“他就算一个月挣两百块,等老得走不动道了,谁给他端屎端尿?谁给他摔盆打幡?”
秦淮茹愣住了,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,她伸手安抚着,没接话。
“东旭可是磕头敬过茶的正经徒弟,这干儿子名分全院皆知。”
贾张氏冷哼一声。
“他老易现在是阔气了,但他晚上睡觉摸摸自己那只软趴趴的右手,他心里得打鼓!”
“这残废老头子,比以前更怕死,更怕没人管。”
“只要咱家主动递个台阶,说两句软话,就说东旭昨天那是激将法,是盼着师父振作起来。”
“你信不信,这老绝户非但不会记仇,还得死死扒着咱家不放!”
秦淮茹没吭声,眼神却变了。
她回想起这个婆婆当年拖着年幼的贾东旭,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硬是活了下来,不仅在城里扎了根,还顶了贾老爹的班。
这老虔婆虽然尖酸刻薄满地打滚,但在拿捏人性和生存算计这方面,确实毒辣得让人发指。
“行了,别在这杵着了。”
贾张氏一挥手,直接下了死命令。
“中午割肉的时候,顺道打半斤散装高粱烧,两斤肥肉,再买两包红糖。”
“晚上等老易下班,让东旭拎着东西上后院,给他师父赔个不是。”
“他那六十块钱的顾问津贴,一个大子儿都别想溜出咱老贾家的手掌心!”
秦淮茹顺从地点点头,转身去拿菜篮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