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少走夜路,穿行在黑暗当中,牙齿有些打磕,“叔儿,您看这灯眨啊眨的,是不是有小鬼儿在找替身啊?”
袁凡背着手跟在后头,“这个怎么讲呢?”
小满瞧着马灯,脸绷得像面小鼓,“这不是嘛,这灯火跳得欢,这是在数数啊,数清了,就该下手了。”
袁凡“哦”了一声,“你把灯放下,我来治它。”
小满放下灯,袁凡拿起灯罩,挑起灯芯,灯火一下亮堂了,再也不跳了。
袁凡盖上灯罩,拍拍手,“行了,这下它数不清咱几口人了!”
“好咧!”
小满胆气大增,一下又行了,拎起马灯,昂首阔步。
“咕咕!”
“咕咕!”
不知在哪个角落,夜猫子不停叫唤。
小满又麻了,“叔儿,您听,那夜猫子在叫个啥?”
“叫啥啊?”
“它好像在说,小满的肉最嫩,小满的肉最嫩……”
小满碎碎念叨,突然抬起头,冲着黑暗叫道,“不许你惦记小满的肉,小满……小满请叔儿打你了!”
袁凡有些哭笑不得。
白天的时候,小满的胆儿还挺肥,这一到晚上了,就现了原形了。
原本不让他跟来,可这书童的责任心爆棚,非要跟着,这一路的心理建设做的。
天宝路,还是那个天宝路。
快一年没来了,这鬼市越发兴旺了。
黑暗中跳跃的灯光,比去年少说多了三成。
袁凡往乱葬岗下边儿一瞅,油布后头是个络腮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