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儿,不至于啊!”
“……”
终于,厅堂上乱了。
诚惶诚恐的叫喊之声传到院里,院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,一窝蜂地往厅堂冲来。
他们不敢进屋,围堵在门口,一层又一层,像是一片乌云。
一时间,焦急、忧虑、恐惧、伤感……
无数种情绪,积压在乌云当中,山雨欲来,天风瑟瑟。
这二十多年以来,卞家这艘大船,行走于深海怒渊,几度有倾覆之危。
是卞荫昌这个族长,牢牢掌着舵,在飘摇的风雨之中,险而又险地走到了如今。
现在,他竟然要?
“我死之后,卞家族长之位,交给……”
卞荫昌不为所动,他的声音,像是一根钢针,从繁杂的声幕中扎了出来,让人耳膜生疼。
院外的喧闹还在继续,堂上的叫嚷却陡然终止,族长真的要交位?
更为荒诞的是,卞荫昌的目光,居然又看向那个洋服晚辈!
总不会?
没等他们回过神来,卞荫昌的嘴里,一字一句的,又吐出了那个旁系子弟的名字,“我死之后,卞家族长之位,交给……卞!俶!成!”
“不行!”
那个掌管盐行的男子卞树昌拍案而起,脸色涨得通红,“老三,这不行,没这么干的!”
卞荫昌他们这一辈,选字选自《荀子》的“树成荫而众鸟息”。
这位卞荫昌排行老三,卞树昌是他们这辈中的老大。
“闭嘴!”
卞荫昌盯着卞树昌,森然喝道,“在这荫德堂上,祖宗灵前,你该叫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