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深夜外出,贺美心和黄阿姨发现不了,可爱鹿会发现。
每当他摸黑走出客厅,它再困也会尾随着他出门,于是他跑,它也跑。
第一次发疯,就发生在这样一人一狗的晚上,他被痛苦逼得没了退路,哭着回头看那无辜的大狗。
“你走!”他蹲下身,近乎绝望的道:“我不要你了,你是他的狗,他不要你我也不要你,你跟我干什么?你老跟着我干什么!?”
爱鹿歪着头看他,听不懂人话,也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他站起来,满脸的泪被夜风吹成冰,又手忙脚乱的扑进路边的草丛里找石头。
第一块石头砸在爱鹿脚边,它吓了一跳,发出害怕的呜呜声,却怎么都不走。
第二块石头,砸在爱鹿的屁股上,它痛了,发出更伤心的呜呜声,着急的乱窜了几步后,仍看向他。
第三块石头,爱鹿躲开了,已然不敢再靠近段妄,却不离开,怎么都不离开。
三块石头过后,一人一狗的夜跑,不再那么亲密无间。
主人在前面跑着,大狗在后面跟着。
大狗啊大狗,怎么那么可怜。
主人都用石头砸你了,你怎么还死乞白赖的跟着他,还亦步亦趋的,在这无边黑暗里,走他走过的路。
就这么贱。
就这么没自尊。
就这么不拿自己当人看。
隔天,清醒过来的段妄,看到了守候在床边的爱鹿,正在冲他摇尾巴。
那一刻的后悔和痛心,硬生生逼出了他一场,哪怕被抛弃当天都未曾有过的痛哭。
他抱着爱鹿,反复的道歉,哭的头发都汗湿了。
哭到黄阿姨都急匆匆跑来,担心他是不是受伤了。
他只是摇头,用力的摇头,反复说着对不起,又反复说着,好痛苦,好痛苦。
痛苦到差一点点,就要活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