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怎么就忘了,小朋友跟他,完全是两个类型的人。
他是能狠下心刮骨疗毒的成年人,可小朋友,他二十岁的小朋友,却是只记吃不记打的笨蛋小狗。
事到如今,他最恨最恨,最痛最痛,也不过是自己没有回家,没有吃那顿年夜饭。
他甚至不恨他和别人远走高飞,只恨那时的自己……一无所有。
一瞬间,彻骨的痛意冲上四肢百骸,司徒岸什么都懂了。
他抱着段妄的脖子,泪眼迷蒙,这一刻才彻底醒悟自己的自私。
二十岁的段妄治愈了他,可他却在他二十岁的时候,给他留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创伤,把他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精神病人。
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,以为就凭自己,还不足以让他伤到这个地步。
“小妄,”
司徒岸着急地摩挲着段妄的后脑勺,短短的发茬刺在手心里,是令人心痛的熟悉感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着急的哽咽:“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伤心,我以为你会忘了我,怎么会这样,你不要这样,不要再想着从前,这样下去会生病的,你不要再想着我,你怎么能为了我这种人,痛苦到这种程度。”
段妄半闭着眼,从说要送司徒岸回去,再吼过那一气后,他就好像被抽去了脊骨的动物。
“能不能,不再要再这么,”段妄目光空洞,抽动着眉头:“假惺惺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,为什么总是能随时装出一副,很爱我的样子?”
......
深夜,段妄去了一楼的次卧。
次卧装修时被当做客房规划,内里有床,却没有添置被褥。
段妄平躺在床垫上,看黑漆漆的天花板。
今天面对着司徒岸发疯,是第一次,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有发疯这样的行为。
他闭上眼,想起还没来沪海的时候。
那时他排满了自己所有时间,拼命的转移注意力,试图逃避那些毁灭性的痛苦。
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,过往和那人相处的每一帧画面,还是会像鬼一样钻进他脑子里。
他躲无可躲,退无可退,只好半夜出门去跑步,一直跑到天亮,筋疲力尽,再回来睡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