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逃,是去念书。
他念了大学,念了法学院,回到了密西西比。
他回到那个他父亲一辈子没走出过的棉田边上,不是回来种棉花的,是回来替那些还在种棉花的人说话的。
他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律师事务所。
替佃农争取过权益,替穷孩子争取过学校。
替那些被警察拦住、说不出话的人出过庭。
人民党支部建起来的时候,有人问他:
“你愿不愿意站出来?”
他想了很久。
他不是不想站出来,是他见过站出来的人是什么下场。
密西西比不缺站起来的人,缺的是站到最后的人。
最后他站出来了。
不是因为不怕,是因为他怕的东西太多了。
怕穷怕了一辈子,怕饿怕了一辈子,怕自己的孩子还在这条路上走。
贫穷不可怕,可怕的是世世代代,子子孙孙永远当牛做马。
他竞选州长的时候,对手问他:
“你连镇长都没当过,凭什么当州长?”
他说:“我当过黑人。在密西西比,当黑人比当镇长更难,也更锻炼人。”
台下有人笑了,有人鼓掌,有人哭了。
那些笑的人、鼓掌的人、哭的人,都在他的这句话里听见了自己。
当了半辈子的黑人,当了半辈子的穷人,当了半辈子在华盛顿的地图上找不到自己家的人。
投票那天,密西西比三角洲地区的投票率创下了历史新高。
那些一辈子没投过票的黑人佃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