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上全是皱纹,眼眶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。
他抱着一桶油,站在一栋灰扑扑的房子前面,身后是铅灰色的天空。
标题是:“人民党来了。”
科林恩把报纸铺平,从头开始读。
“一个叫亨利·马歇尔,六十七岁,挖了三十四年煤。
取暖油断了,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翻出来裹在身上,夜里风从窗框的缝隙里钻进来,他不敢躺下去。
躺下去更冷。
他不怪谁。
他说,你在地下挖了三十四年,把温暖送出去。
然后等你老了,干不动了,你就被忘了。
没有人会回头看你一眼。”
科林恩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
没有人会回头看你一眼。
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。
他想起自己去矿区拉票的时候,那些坐在门口的老人看着他。
眼睛里没有期待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忘了太久之后的麻木。
他们不骂他,也不感谢他。
他们只是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跟他们没有关系的人。
科林恩继续往下看。
“然后人民党来了。
一个年轻人敲了他的门,把一桶油放在他门口。
不是卖,是送。
不是施舍,是兄弟之间互相帮忙。
他抱着那桶油,站在风雪里,站了很久。
他挖了三十四年的煤,从来没有人为他送过任何东西。”
科林恩把这段话看了两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