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筒刚放下,又响起来。
他接起来,一个苍老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,颤颤巍巍的:
“喂……是人民党吗?”
格雷说:“是的,这里是人民党哈里斯堡总部。请问您有什么事?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攒力气。
“我……我七十五了,腿脚不好,出不了门。我让我孙子替我去送申请书,行不行?”
格雷说:“当然可以。您让您孙子来就行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格雷以为她要挂了,正准备说再见。
那边又传来她的声音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我曾经也参加过民权运动。跟着马丁·路德·金先生走过的那条路,我还记得。”
格雷握着话筒的手,紧了一下。
马丁·路德·金。
那个让黑人能和白人同坐一辆公交车的人。
那个站在林肯纪念堂前说“我有一个梦想”的人。
那个只活了三十九岁,就被子弹永远留在孟菲斯的人。
五年前,子弹打穿了他的脖子。
那些年,他们以为自己真的在改变世界。
后来才知道,改变世界是要付代价的。
老太太继续说:
“后来很多年,我以为那种感觉再也不会回来了。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还在说:
“直到今天,在电视上看到他站在那面旗下,看到台下那么多人把手放在胸口……”
“我忽然又想哭了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