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时安坐在那儿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把文件放下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。
让他去对接那些人,不是为了让他干活。
是让他去学。
学怎么跟人接触,怎么听人说话,怎么从那些话里听出哪些是真难处、哪些是客套话。
学怎么看埃文斯处理那些事——哪些该答应,哪些该拖着,哪些该直接回绝。
学那些人是怎么说话的,怎么求人的,怎么被人拒绝了还能笑着继续谈的。
学为人处世。
学怎么在这个世界上,不再是个只会低头的跑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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匹兹堡。
七号公路边上一家钢铁厂,三个月前重新冒了烟。
陈时安到的时候,正是早班换岗的时间。
厂门口站着几十号人,穿着工作服,有的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。
几辆车停在路边。
埃文斯先下车,看了一眼人群,回头低声说:
“州长,人比预想的多。”
陈时安点点头,推开车门。
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晃眼。
他眯了一下,然后往人群走去。
有人开始鼓掌。
先是稀稀拉拉的几下,然后越来越多,最后连成一片。
陈时安没说话,只是走着,眼睛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去——有年轻的,胡子还没长齐。
有年长的,头发已经白了半边。
有几个眼眶底下还带着青黑色,那是长期倒班留下的痕迹。
他停在一个老头面前。
“干几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