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,你这身行头……可不像是一般打工能穿得起的。”
被这么一问,男子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,他伸手轻轻拂了拂大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淡然,却让人听不出真假:
“过年了,回家总要……弄点门面,免得被人笑话。”
眼镜青年被这坦率又带点自嘲的说法逗乐了,哈哈笑出了声。
苏青也不由莞尔,觉得这年轻男子说话实在,又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她望着对方沉静的面容,心中一动,伸出右手,落落大方地说:
“相聚就是缘分。认识一下,我叫苏青,这次是学完技术回国。”
她今年二十六岁,容貌清丽,性格爽朗,在单位里一直不乏追求者。
可苏青心里仿佛只装着图纸和数据,对那些示好总是客气而疏远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,总觉得那些人身上缺了点什么——或许是某种更深沉的定力,或许是某种能让她感到踏实的厚度。
然而此刻,近在咫尺地与这个自称“洗碗”却气度不凡的男子对视,那份惯常的淡然竟有些松动。
他眼神清正,神态沉稳,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持重感。
苏青隐隐感到一种莫名想要亲近、想要探究的冲动,这在她专注于技术的这些年里是极少有的。
年轻男子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。
那是一双没有任何饰物的手,指节分明,掌心干净。
他随即伸出手,与她轻轻一握。
掌心干燥温热,力道适中,一触即分。
“陈时安。”
他报上名字,声音平稳。
“回去过年。”
——是的,仅仅是回去过年。
昨晚纽约的晚宴甫一结束,他便让霍尔特与阿忠回宾州,自己则只身前往机场,连夜飞往巴黎。
今晨又从巴黎启程,飞向华国首都。
所有的航线、时刻、出入境许可,皆已提前数周通过隐秘渠道协调妥当。
华国自然早已接到通知,但这仍被定义为一次“纯粹的私人访问”。
双方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