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宾州复兴法案》获得宾夕法尼亚州众议院全票通过。根据立法程序,法案即刻移送州参议院审议。”
几乎是木槌落下的同时,早已等候在侧的议会行政人员便行动起来。
一份加盖了众议院印章、墨迹犹新的法案正式文本被迅速封装,由专人护送,穿过连接议会两翼的长廊,直奔州参议院而去。
流程被压缩到了极致。
往日可能需要数日甚至数周的文书流转与程序性等待,在此刻民意的无形催迫下,缩短成了以分钟计。
在参议院那头,民主党领袖弗兰克的幕僚长劳拉已接到通知,静候在签收处。
劳拉拿着它,步履平稳地穿过铺着深红地毯的长廊,回到领袖办公室,将文件放在弗兰克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上。
弗兰克没有立刻去翻看。
他靠在高背椅里,目光越过文件,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直,不带什么情绪,却像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自然法则:
“科尔曼这个老家伙……做出了眼下最明智,也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上的法案文本。
“他把这颗被民意彻底烧红、谁碰谁死的铁球,用最快的速度,毫发无损地扔了过来。聪明,果断,且……求生欲很强。”
幕僚长安静地站着,他知道领袖的话还没说完。
果然,弗兰克慢慢转过头,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、如深潭般莫测的眼睛,此刻清晰地映出窗外的天光,也映出一种洞悉时势的冷澈:
“他保全了众议院共和党团最后的体面,也把最终‘接球’——或者说,‘承担责任’的姿态,留给了我们。”
劳拉沉吟一瞬,低声问:“那我们呢,领袖?我们是接,还是……”
“接?”
弗兰克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那算不上一个笑容。
“劳拉,你看看窗外。听听这城市的声音。宾州的天……已经变了。”
他的语气并不激昂,却带着千钧之重:
“不再是党派倾轧的阴云,不再是利益交换的闷雷。
现在是……燎原之后的晴空,万籁俱寂,却无人敢逆势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