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、爆炸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混杂在一起,震耳欲聋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和血腥气。
在指挥掩体的观察口,陈时安冷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镜头里,不断有美军士兵中弹倒下,被拖回后方。
也不断有越军的身影在近距离交火中炸成碎片。
进攻者的战术简单而残酷:
用不间断的压力和牺牲,消耗守军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和弹药,寻找防线上任何一个微小的崩溃点,然后将其撕裂。
一枚流弹“铛”地一声打在观察口旁的钢板上,溅起火星。
米切尔吓得惊叫一声,伯恩斯则脸色惨白地趴在地上,但仍死死护着相机。
陈时安放下了望远镜。
他没有说话,转身走向掩体角落堆放的备用武器架。
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,他从中抽出一支M16突击步枪。
动作稳定,没有丝毫颤抖。
他拉动枪栓,检查枪膛,退下弹匣确认子弹满仓,又“咔嗒”一声推了回去。
整个过程流畅而冷静,带着一种与此刻炮火连天的战场格格不入的、近乎仪式感的专注。
米切尔瞪大了眼睛,声音因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变调:
“先生……您……您不能……”
陈时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将一个备用弹匣插进胸前的弹挂,系紧了头盔的下颚带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米切尔,也看向掩体里其他几张苍白惊惶的脸。
他的眼神异常平静,深处却像有黑色的火焰在静默燃烧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穿透了外面隆隆的爆炸声:
“我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