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颓然向后靠进高背椅,手指用力揉捏着眉心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陈时安做的那些“小事”。
亲手递信、食堂吃饭、记录士兵抱怨的问题。
之所以具有如此可怕的传播力和感染力,恰恰是因为它们剥离了所有宏大叙事和政治包装。
没有激昂的口号,没有对胜利的承诺,甚至没有多少对战争本身的评论。
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“具体”:
具体的人,具体的物品,具体的问题。
这种“具体”,在经历了多年空洞宣传、日益对政府失去信任的民众心中。
尤其是在那些真正有亲人身处险境的家庭里,产生了一种核弹般的真实感。
它绕过了理性的政治辩论,直接击中了人性中最柔软、也最顽固的情感地带。
更让科尔曼感到棘手的是。
陈时安没有回避自己亚裔面孔可能带来的“误会”,而是平静地将焦点引向行动。
这种姿态,反而让他的一切行为显得更加可信,更难被贴上“虚伪作秀”的标签。
幕僚长适时地低声提醒:“先生,我们之前掌握的……那些照片?”
科尔曼的眼神骤然聚焦,闪过一丝狠绝。
是的,他还有牌。
陈时安或许在战场上无懈可击,但他在宾州,在那些衣香鬓影的俱乐部里,未必没有留下可供攻击的缝隙。
“发出去。”
科尔曼的声音恢复了冷酷。
“按原计划,通过‘友好’渠道,一点一点放。
要看起来像自然发酵,像媒体自己挖到的八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