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若今日妆扮的格外娇俏,头梳惊鸿髻,乌亮的云鬓两侧分别斜插三支飞燕钗,光洁饱满的前额垂着一枚鸡血石眉心坠,愈发衬得肤若凝脂,眸盈秋水,身着绯色窄袖短襦,配高束于腋下的月白色长裙,长长的裙摆拖曳于地,端庄中带着几分妩媚。
明若盈盈站起身来,莲步轻移迎上来,一眼就看出元劭似乎心情不好,两道浓黑的长眉紧紧拧在一块,似有什么难解的心事。
“三哥,可是上朝时遇到心烦的事儿了?”明若贴心的拉着元劭的手,柔声询问。
元劭见到她这么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,心头的烦恼立刻去了一半,只剩下满腹的愧疚。明明下决心要尽快立她为后,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,却不得不另寻契机,想想都觉得恼恨。
即位之后才发现,原来当皇帝要受那么多束缚,要做一个明君更是难上加难,根本容不得半点懈怠,如何联合盟国抵御外敌,如何平衡朝内各派势力,处处都要殚精竭虑,样样都要精打细算,这也就罢了,就连娶妻立嗣这种寻常男子可以轻而易举决定的事情,也成了要朝议的国家大事。只不过是想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妻,竟要面对这么多阻碍,经历那么多波折!
不过元劭自然不会如实相告,以免明若伤心烦恼,随便寻了个理由搪塞过去,而后兴致勃勃的拉着她要为她描眉。
见皇帝这么兴致勃勃,两旁有眼色的宫人早就退出殿外,只留下二人独处。
明若拗不过元劭,只能任由他拿起炭笔为自己画眉,元劭手法颇为熟练,稳稳的握着炭笔一气呵成,画完抬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,满意的微微一笑,然后扶着她到镜子前,从她身后搂着她的纤腰,柔声道:“若儿,看画得美不美?”
明若站在镜子前,镜中的女子面如桃李,顾盼神飞,两道细长的柳眉如远山含黛,她突然想起昨天夜里殷洛秋也是这般让她站在镜子前,在她身后用力的顶弄她,那副淫靡的画面至今在脑海挥之不去,明若无端的红了脸,嘤咛一声推开了元劭。
“又不是第一次帮你画眉,怎么突然害羞了呢?”元劭失笑的拽住她,拉扯之间外衫滑落,露出她光洁圆润的肩头,那莹白的肌肤上竟隐隐有一道浅浅的齿痕,元劭呼吸一滞,眸色一紧,几乎忍不住要质问,却终于还是紧紧抿了抿唇,忍耐了下去。
元劭的隐忍功夫非常好,失态只在一瞬之间,明若再回头时他已恢复了常态,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若儿,明日下午我在御花园为你摆宴接风,届时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都会前来,你好好准备一下吧。”
明若此次潜逃回国后,这还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亮相,元劭亲自出面为她摆宴接风,摆明了是要在百官面前抬高她的地位。虽然之前立后的提议暂时搁置,但元劭的决心并没有动摇。所以照理来说,为自己打算,明若也应该好好准备,争取在众人面前重新竖立一个良好的形象。
然而就在筵席开始前不久,明若还懒洋洋的歪在贵妃榻上,钗横鬓乱,神情恹恹,丝毫没有兴奋之色。
原来今日一早,石隽逸来找过她了。明若当日在皇陵进香巧遇元劭后随他回宫,同时托人转告了石隽逸,不过之后一连数日石隽逸却没有再出现,明若正感诧异,突然传报石隽逸入宫求见,明若一听自然欣然传召,却没料到石隽逸是前来辞行的。
石隽逸神色凝重,闷声道:“若儿,我前日收到飞鸽传书,说我师门突然遭人围攻,门下弟子死伤无数,连师父也不幸受人暗算负了伤。”
“啊?竟有这等事?可知是何人所为?”明若忙问道。虽然石隽逸甚少提及师门,但明若曾听他偶尔说起,知道石隽逸的师门十分神秘低调,师父更是方外高人,武功顶尖,门下弟子虽然不多,但个个身负绝技,向来不轻易与人结仇。这次却突然遭人围攻,听起来有些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