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在他掌心安安静静地躺着,两刃紧闭,看不出什么出奇之处。
他朝燃灯道人的方向看了一眼,手腕一翻,将那柄剪刀向上一抛。
金蛟剪脱手之后在半空中急速旋转,两刃骤然张开,化作两道暗金色的光弧,像是两条蛟龙从剪刀中脱出,身躯交缠着朝燃灯道人扑去。
燃灯道人看到那两道交缠的金光时,面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有试图用拂尘去挡,也没有催动法宝来对撞,而是猛地一夹鹿腹,催动梅花鹿朝侧面疾奔。
梅花鹿的四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发力,那两道交缠的金光已经到了。
金光掠过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像是两把极薄的刀同时划过同一道切口。
梅花鹿从腰部被截成了两段,前蹄还在往前蹬,后蹄已经落在了原地。
燃灯道人从鹿背上跌落下来,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才重新站稳,道袍上沾了泥土和草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头倒地的鹿身,又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正缓缓合拢的金蛟剪,面色沉了下来,握着拂尘的手指关节紧绷泛白。
赵公明没有追击,他收回金蛟剪,在掌中停住,安安静静地握着那柄已经合拢的剪刀,看了一眼芦篷方向,调转虎头朝商营走去。
芦篷内外一片寂静。
燃灯道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头已经断成两截的梅花鹿站了很久,没有去碰那具鹿尸,在鹿尸旁边站了一会儿,拂尘垂在身侧,手已经松开了。
他转身朝芦篷走去,步伐比来时慢了几分,掀帘进了芦篷之后,在蒲团上坐了下来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当夜,姜子牙正在帐中翻阅军报,忽然帘外有人来报,说有一位道人自称陆压,已经走到辕门外了,守门的兵卒问他从何处来,他只说了四个字:"从西边来。"
姜子牙放下军报起身出了帐,走到辕门处,见门外站着一个道人,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,腰间挂着一只红葫芦,面容清瘦,面色平静,站姿散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。
姜子牙抱拳行了一礼:"道长从何方来?"
那道人微微欠身,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:"贫道陆压,从西昆仑来。听闻西岐有难,特来相助。"
姜子牙将他迎入帐中,让人上了茶。
陆压道人坐下之后没有喝茶,先在帐中环顾了一圈,目光在案角那叠军报上停了一瞬,然后转向姜子牙,开口说了一句:"赵公明今日用金蛟剪断了燃灯的坐骑,此事贫道在路上已经听说了。"
姜子牙点头应道:"确是如此。金蛟剪极其凶悍,诸位道友一时难以应对。"
陆压道人点了点头,伸手从腰间解下那只红葫芦,放在案上。
那葫芦比寻常的葫芦略小一些,通体暗红,表面光滑,没有纹路,葫芦口用一段红绳系着,绳头打了一个极小的结。
他将葫芦放在案上之后,没有打开,只是用手指在葫芦表面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里面,然后收回手,开口说了一句:"赵公明之事,硬拼确实难胜。贫道有一法,可取其性命于无形之中。"
姜子牙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陆压道人没有直接说是什么法子,先问了一句:"太公可曾听说过钉头七箭书?"
姜子牙摇了摇头。
陆压道人将那红葫芦重新系回腰间,站起身来,说了一句:"此术须立一营,营内设台,台上结一草人,书赵公明姓名。太公需每日亲往台前,对草人拜三次,早中晚各一拜,连续二十一日。二十一日之后,贫道自有后续之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