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灯道人微微颔首,说了一句:"我奉玉虚法旨前来助你破阵。你先让人搭一座芦篷,待众道友到齐再议事。"
姜子牙应声,随即吩咐散宜生去安排,当天下午便在城东靠近阵地的位置搭起了一座芦篷,篷顶覆盖了三层苇席,四角用粗麻绳拴在木桩上,篷内摆了一张矮几和十几个蒲团。
日落之前,陆续有人到了。
广成子从九仙山赶来,进了芦篷后便寻了一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,没有说话。
赤精子紧随其后,在广成子旁边落座。
文殊广法天尊、普贤真人、慈航道人各乘坐骑从不同的方向依次落在芦篷前方,守门兵卒在确认了各自名号之后侧身让开,三人便先后走进了篷内,各自挑了位置盘膝坐下。
芦篷内已经坐满了人,各方道人交头接耳,偶尔有人抬手隔空比划一道符印的走位,或是侧身与相邻的道友低声确认某个阵法的方位和应对细节,但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篷外的风听了去。
姜子牙将封神榜和符印一并捧出,双手递到燃灯道人面前:"弟子才能有限,破阵之事,还请老师主持。"
燃灯道人接过符印,低头看了一眼,收进袖中,扫了一眼篷内众人,开口说了一句:"十绝阵各有一主,各藏玄机,破阵须选人入阵,不可强攻。明日先派人探阵,看清底细再议。"
当夜,闻仲在商营大帐中设了酒席,十天君各坐一席,案上摆了酒肉。
酒至三更,帐帘被风掀开了一角,闻仲起身去压帐角时无意间抬头望了一眼西面,忽然停住了。
西面周营方向,芦篷上方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彩色光晕,那光晕一层叠一层,像是一棵巨大的树在夜空中开出了花,每一朵花的轮廓都很清晰,边缘处有细碎的光点缓慢飘动。
秦天君也站了起来,走到帐门口看了一眼,面色沉了一下:"昆仑山的人到了。"
赵天君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目光落在那片光晕上看了片刻,放下酒杯说了一句:"来的人不少。"
董天君站起身来走到帐口,也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,然后转回身坐回席中,拂了拂袖口的酒渍,没有接话。
闻仲在那片光晕上停了一息便收回了目光,坐回案前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,只握在手中。
次日清晨,商营方向炮响三声,闻仲率亲兵出营,十天君各按方位站在各自的阵门之前。
秦天君站在天绝阵门前,赵天君立在离他不远的地烈阵口,董天君的风吼阵在后方第三位,其余七阵各居其位,连成一道弧形的布阵线。
芦篷内众人也整装完毕,燃灯道人走在前方,左手握着拂尘,符印悬在他腰间微微摇荡。
姜子牙在他身后半步,身后依次是广成子、赤精子、文殊广法天尊、普贤真人、慈航道人以及黄飞虎、杨戬、雷震子等人。
燃灯在阵前站定,抬眼扫了一遍十座阵门,目光在每一处阵旗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收回来,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,心中将入门后的第一道应对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随即转向前方,整了整袍袖,将拂尘交到左手,对身后众人开口说道:"此十阵乃截教阵法精华,一入阵门便身不由己。今日先探虚实,不必强求破阵。"
姜子牙应了一声,众将各自握紧兵器,邬文化站在队伍末尾,将那根暗紫色的狼牙棒从肩头取下来握在手中,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座翻涌着灰白色雾气的大阵上,一直盯着。
燃灯道人安排破阵,心中暗叹此劫必损十位道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