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论再漂亮,也只是第一步而已。
从一张总平图到一台能运转的光刻机,中间的工程鸿沟,在座的每个人比谁都清楚。
材料加工精度达不到怎么办?
供应链被卡怎么办?
系统联调出了问题怎么办?
国家组建这个专班的原因,恰恰就是因为——
后面的路,比理论突破本身还要难上百倍。
会议室里的亢奋消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甸甸的务实。
几个老专家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同一层意思:
这小子泼冷水的时机,选得恰到好处。
要是被那股子热乎劲冲昏了头,觉得拿到理论就万事大吉,那后面的攻关迟早要出大问题。
贺一诚推了推眼镜,慢吞吞地开口。
“林总工说得对。”
他是全场第一个用“林总工”这个称呼的人。
“前面的路确实还很长,但好歹有路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。
“总比以前连方向都没有强。”
杨林也跟着点头。
“怕什么?再难能有之前难?”
他搓了搓手。
“以前是摸着石头过河,现在好歹桥的图纸有了。剩下的就是修桥铺路的苦功夫,这个我们不怵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三研究所那边的副所长周国平笑了一声。
“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。”
他往林渊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“有林总工的指导,问题不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