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出来什么了?”
他知道扶清平日不轻易动卦,能让他在石室里待那么久的,必然是什么大事。
扶清没说话,转过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有一株花树,开得很旺,一簇一簇的,粉白色压弯了枝条,晨光落在花瓣上,把花瓣照得近乎透明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谢无珩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若此界终将消散,那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谢无珩搅粥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修道之人,千百年所求,无非飞升成仙,与天地同寿。”
扶清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泉水敲在石头上。
“可若连天地都终有一死,那飞升又有何用?修道又有何用?”
窗外那株花树上,有一片花瓣落下来,慢慢地在风里打了个旋,落在地上。
“古往今来,无数先贤前赴后继,求道,证道,成道。他们若知道自己求的、证的、成的,终将归于虚无,还会走这条路吗?”
谢无珩放下木勺。
他看着扶清的侧脸,那张脸还是那样,清冷疏离,像昆仑山上千年不化的雪。
“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,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也。”他念得慢悠悠的,像在念一首老诗,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”
扶清没回头,但他知道他在听。
谢无珩从灶台边直起身,走到门口,站在扶清身侧。
两个人并肩望着那株花树。风吹过来,花瓣落了一肩。
他伸手从扶清肩上拈起那片花瓣,在指间转了转,然后轻轻吹走了。
“就算天道不容,”他说,嘴角弯着,眼底却有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,“天道也并非一定不可战胜。”
扶清偏过头,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谢无珩的脸上。他的笑容还是那样,懒洋洋的,带着一点不计后果的张扬。
扶清收回目光,嘴角微勾,带着一点“你这个徒弟还是老样子”的无奈。
“你倒是比年轻时更狂了。”他说。
“年轻时是狂,”谢无珩笑了一下,“现在是真。倒是师父,你年纪越大,怎么越畏手畏脚了?”
扶清的眉毛动了一下,扭头看他。
谢无珩后背忽然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