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躲，也没像平时那样瞪他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，盯着黑板发呆。
过了一会儿，有人从外面跑进来，喊了一嗓子：“听说沈渡住院了，好像是胃出血还是什么，上周五晚上送急诊的。”
江瑜沅的手指攥紧了笔。
陆骁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叹了口气。“想去就去吧。”
她转过头看他，他别过脸，盯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树，后脑勺对着她，耳根有一点点红。
“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，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，他哼了一声，耳根那点红蔓延到了脖子。
下午请了假，两个人一起往医院去。
陆骁开车，她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，是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买的。
苹果、橙子、一串葡萄，还有一盒草莓，她挑了半天，说沈渡好像没什么爱吃的水果，就买点好看的吧。
陆骁听着这话，心里酸溜溜的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把车开得稳一点，怕颠着她。
……
医院在城东，白色的楼，蓝色的玻璃，消毒水的气味从大门里涌出来，混着一点药味和焦虑的味道。
江瑜沅走在前面，陆骁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水果和花。他们穿过大厅，走进电梯，上到七楼。
护士站的人告诉他们沈渡在713，她走到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这个情况，说严重也严重，说不严重也不严重。”
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方言口音。
“胃出血是结果，不是原因。小伙子，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我跟你讲，你这个心病还需心药医，光靠吃药是不行的。”
江瑜沅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沈渡的声音响起来，低低的，沙沙的。“医生，我什么时候能出院？”
“急什么？先把身体养好。你家里人也没来，学校里也没见个人来看你——”医生的声音顿了一下，像是看见门在动。
江瑜沅推开门。
病房不大，白色的墙，蓝色的窗帘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药。
沈渡坐在床上，他瘦了，颧骨突出来一点，下颌线更锋利了，但那张脸还是好看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她。
那双眼睛，像是深潭里忽然投进了一颗石子，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