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文二年,五月初。
大宁城的风沙终于消停了些。
朱权背着手,在那张猛虎皮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沈煜站在书案旁。
静静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宁王。
自那日“伪造遗诏”的惊天之言说出口后,朱权已经整整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眼下那两团乌青,浓得像是被人拿墨汁泼过。
“明远。”
朱权终于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煜。
“你是说,让本王也伪造一份遗诏?”
沈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是。”
朱权的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凭什么?”
朱权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压抑。
“四哥手里那份,就算不是真的,至少金陵那边到现在也没拿出确凿证据来戳穿他!”
“他敢打着遗诏的旗号南下,是因为他赌朝廷拿他没办法!”
“本王凭什么?”
“本王凭什么也去赌这一把?”
沈煜看着朱权这副模样。
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怕的不是他问“凭什么”。
怕的是他连问都不问,直接一刀砍了自己。
既然在问,就说明他心里那头名为“野心”的野兽,已经压过了恐惧。
沈煜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