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沉默了一下。
“死了。”
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林默噎了一下。
“你娘呢?”
“……也死了。”
林默疑惑?
“亲戚呢?”
“也没了。”
风从街巷那头卷过来,夹着雪渣子打在两人的脸上。
林默看着他。
这小子全家死绝了,说起这话的时候连眼眶都没红一下,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这是在死人堆里、在饿殍遍野的乱世里,硬生生熬出来的麻木。
林默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你蹲在这儿干嘛?”
小孩伸出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指,指了指身后的铁匠铺大门。
“掌柜的说,让我帮他拉风箱。”
“管一顿饭。”
林默低头看着他。
这小胳膊小腿的,去拉那比人还高的大风箱?
这铁匠铺的掌柜也是个黑心肠,一顿残羹冷炙就能换个拼命的苦力。
林默脑子里突然跳出那晚苏婉宁在灯下说的那句话。
——等仗打完了,咱们,也养个孩子吧。
林默的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。
十来岁。
爹死了,娘也没了,祖宗十八代的社会关系断得干干净净。
清白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