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泰那个狗日的娘们唧唧的文官,说好的三十万大军,实打实凑到咱们手里的,就特么十三万!”
顾成拿着马鞭,指着下面那些连长矛都端不平的新兵蛋子,眼珠子通红。
“您瞅瞅这帮货色!”
“身上还带着猪屎味呢!”
“就带着这帮玩意儿去北平?去跟朱老四的燕山铁骑死磕?这特么不是送肉吗!”
耿炳文握着缰绳,没有接顾成的话。
怪谁?
太祖当年杀功臣杀得太狠了,大明朝能战的老兵悍将,早就被清洗得七七八八,剩下的精锐,八成都在边疆。
朝廷能给他凑出十三万人,已经是齐泰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。
“哼...给多少人,就干多少事,到时候听我指挥。”
顾成闻言,又骂了两句齐泰,就去整理队伍了。
耿炳文回头看向巍峨的金陵城墙。
“二丫头,你得赶紧啊!”
十三万新兵,去挡朱棣的虎狼之师。
这笔买卖,怎么算怎么亏本。
但他既然敢接了这口黑锅,就得背到底。
耿炳文慢慢回过头。
猛地一扬右臂。
“全军!”
“开拔!”
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,瞬间压过了点将台下的嘈杂。
大军如同一条臃肿迟缓的长蛇,迎着北方的寒风,缓缓蠕动。
……
四月。
真定城。
北方的春风,比江南的腊月还要像刀子。
大军在泥泞的官道上跋涉了近半个月,终于进驻了这座北方门户。
耿炳文连甲都没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