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,长兴侯府。
圣旨沉甸甸地压在耿炳文的掌心里。
传旨的太监早就拿了赏钱,迈着细碎的步子溜回了宫。
“非去不可吗?”
是老妻赵氏。
赵氏的声音很轻。
这几十年来,她送这个男人出征过无数次,那是去打陈友谅,打张士诚,打漠北的鞑子。
可这一回,是去打自己人。
打那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燕王。
耿炳文转过头,看着妻子那花白的头发,轻声回应道。
“朝廷点了我的名。”
赵氏叹了一口气。
“可你今年六十五了。”
“六十五,也是大明的臣子。”
他转过身,一步步迈向内室。
“去。”
“把库房里那身老甲,给我翻出来。”
……
三日后。
金陵城外,点将台。
战旗蔽日,号角连天。
但耿炳文却没什么战意。
他跨坐在一匹同样上了年岁的青骢马上,冷眼看着下方乱哄哄的军阵。
这哪里是军队。
这就是一群刚放下锄头、被强行塞进兵营的农夫!
左军都督顾成猛地一抖缰绳,战马打着响鼻凑到了耿炳文身侧。
“老侯爷。”
顾成咬着后槽牙,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