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泰派来的人只要一进荆州城,以湘王的脾气,绝不会跟着他们去金陵受审!”
“爹!”
“湘王若是在荆州出事,整个宗室就会瞬间炸锅!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北平的燕王绝不会坐以待毙!”
“他一定会反!”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火盆里的银霜炭偶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姜万山感觉后脊梁骨一阵发麻,他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就算是打仗。”
姜万山还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。
“江南富庶,朝廷手里捏着大半个天下的赋税,燕王就算反了,那也是以一隅敌全国,胜算太小了啊。”
姜衍猛地转过身,逼近父亲。
“爹!您糊涂啊!”
“打仗打的是什么?是白花花的银子!”
“朝廷的国库早是个空壳子了!”
“您真觉得,齐泰和黄子澄那帮江南出身的大官,会心甘情愿地掏出自己家族的私房钱来填这个无底洞去打仗?”
姜衍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顿。
“他们舍不得割自己的肉。”
“他们只会去割咱们这些商人的肉!”
“等他们削完了藩王,下一个开刀的,就是咱们这种家有薄资、却又没有官皮护体的商户!”
“沈万三是怎么死的,爹您忘了吗!”
沈万三!
这三个字,简直是天下所有豪商巨贾心底最深处的梦魇!
姜万山手里的两枚核桃猛地一顿。
是啊。
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南文臣,一旦撕下了伪善的面具,吃起人来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