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若是不去那个破衙门里点个卯,那就是把刀把子往齐泰的手里塞。”
“这北平的水混着呢,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别人留下口实。”
朱高炽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林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,飞快地闪过一抹清明。
“林大人想得周全。”
朱高炽连连点头,脸上的憨笑越发真诚。
“是学生鲁莽了。”
“那学生派府里的马车送您过去?”
“别。”
林默赶紧摆手。
“我一个被贬的从四品,坐着燕王府的马车去上任,那不是去当官,那是去砸场子。”
“我自己溜达过去就行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北平布政使司衙门。
林默站在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,仰头看着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,后槽牙忍不住有点发酸。
这鬼地方。
比金陵的户部衙门寒酸了一百倍不止。
门口那两尊缺了角的石狮子,身上积满了厚厚的雪,看起来就像两头掉了毛的癞皮狗。
林默迈过高高的门槛,走进大院。
没几个人。
几个穿着皂衣的差役正缩在廊檐下,抄着手直跺脚,聊着荤段子取暖。
看到穿着官服的林默走进来,几个差役赶紧闭了嘴,懒洋洋地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大人,您找谁?”
林默把手揣在袖筒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