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直接让人往马车上搬东西。
上好的银霜炭,厚实的羊毛褥子,还有几大包防风寒的药材,甚至还有沉甸甸的程仪。
“林大人!”
知县双膝一弯,直接在泥水里跪了下来。
“下官等人皆是洪武三十年的北榜进士!”
“当年要不是您给咱们北方学子拨了回乡的盘缠,下官等人早就饿死在金陵街头了!”
紧接着。
后面的官员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这帮人全是北方籍的官员。
有的曾受过林默考成法庇护,有的在部堂里见过林默为了北方的粮草和江南系拍桌子。
他们心里门清。
齐泰那帮人容不下林默,但北方,认这个理!
林默隔着车帘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他没有下车,只是让马夫收下了东西。
“都回去当差吧。”
林默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本官如今是个戴罪之身,别沾了晦气。”
马车再次启程。
车辙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印子。
那些北方官员站在风雪里,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才红着眼眶拱手作揖。
是夜。
山东境内的一处破败驿站。
寒风顺着窗户缝往屋里狂灌,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。
“笃笃笃。”
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了一道缝。
一股浓烈的劣质烧酒味儿伴随着风雪卷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