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熟练得就像是伺候了林默一辈子。
林默没有躲闪。
他伸手拢了拢衣领。
大氅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很暖和。
林默坐回那张坐了三十多年的太师椅上,手指在掉漆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笃,笃。”
“老陈。”
林默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。
“我走以后,你要小心点啊。”
陈珪吸了吸鼻子,重重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郭仁那个新来的翰林,是个纸上谈兵的雏儿,他根本不懂户部的弯弯绕绕。”
林默端起桌上那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茶,抿了一口,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让他忍不住咂了咂嘴。
“他要是乱来,你该劝就劝。若是劝不动……”
林默停住话头,目光幽深了几分。
“你就闭嘴,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,不值当。”
陈珪站在林默对面,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那张胖脸憋得通红。
林默靠在椅背上,斜着眼睛看他。
“有屁就放,别在那憋出内伤来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陈珪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他往前凑了半步,把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这一路向北,山高水长,大人上了年纪,切莫走得太急。”
林默挑了挑眉。
这胖子,开始关心人了?
他站起身,伸手拍了拍陈珪那厚实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行了,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