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乃大明赋税之根本。
若是少了这些知府、知县去督办催缴,臣只怕今年的秋粮,会收不上来啊。”
朱允炆端坐在龙椅上。
他冷眼看着底下这群哭天抢地、义愤填膺的江南官员。
他心里太清楚了,这些人嘴里的“大乱”,不是百姓要造反,而是他们那些没了乌纱帽的七大姑八大姨要发疯。
“秋粮收不上来?”
朱允炆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林默。”
正缩在队列末尾、借着前面官员高大身躯挡着打瞌睡的林默,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他赶紧抱着那本网格账册,一溜小跑地钻了出来。
“微臣在!”
“黄大人说裁撤了衙门会伤江南元气。
你来给诸位大人算算,咱们大明朝,为了养这些‘元气’,花了多少冤枉钱。”
林默清了清嗓子,翻开账本。
“回陛下,微臣用新式网格账法盘了一遍。”
“一个中等县衙,正印官加上辅贰官,再算上吃皇粮的吏员、皂隶、驿卒,一年的人头开销,加上修缮县衙、迎来送往的冰炭敬,少说也要七八千两。”
“这次裁撤的三十九个县、九个州,多是辖区极小、人口不足五千户的冗余之地。”
林默抬起头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亮。
“衙门一撤,机构一并。”
“光是吃空饷和虚报的杂费,一年就能给国库省下整整四十二万两白银!”
朱允炆接过话头,猛地站起身。
明黄色的龙袍在闷热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四十二万两!”
“朝廷养不起这么多闲人!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教化万民!”
朱允炆指着跪在地上的那群江南官员,声若洪钟。
“那是教化吗?那是几百个吃干饭的冗官,趴在朕的百姓骨血上吸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