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群痛哭流涕的藩王中。
唯独燕王朱棣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伏跪的姿势,将脸死死地埋在双臂之间。
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他的肩膀跟着诸王的哭声一起耸动着,仿佛也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与感动之中。
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,却没有一滴眼泪。
“臣,叩谢陛下天恩。”
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混在诸王的哭喊声中,显得那么真诚,那么卑微。
而在诸王的对面。
文臣的队列里,简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。
翰林院侍讲方孝孺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泥泞的衣摆。
削藩!
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政治夙愿!
是他和东宫所有属官熬了无数个日夜,为新君谋划出的一条万世太平之路!
现在,全毁了!
皇上竟然当着先帝的面,把这条路给彻底堵死了!
方孝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猛地抬起头,张开嘴,就要拼死进谏。
哪怕触怒龙颜,哪怕血溅当场,他也必须拦住这道荒谬的旨意!
一只手,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是齐泰。
兵部侍郎齐泰的双眼红得像兔子,但理智却还在。
“方大人,不可!”
齐泰压低了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皇上是在先帝灵前发的话!”
“你现在跳出去,那就是惊扰先帝亡魂,是大不敬!”
方孝孺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