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动。
更不能喊疼。
无数双眼睛,无数双锦衣卫的暗眼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燕王府的一举一动。
只要他敢有半点御前失仪的举动,明天弹劾的折子就能把燕王府给淹了。
另一侧,文臣的队列中。
兵部侍郎齐泰跪在冰冷的积水里,膝盖冻得发麻,但他的心却是一片火热。
他冷眼看着前方那个把额头磕得震天响的燕王。
齐泰微微向右边侧了侧身子,凑近了太常寺卿黄子澄。
“黄大人。”
齐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看看咱们这位燕王殿下。”
“哭得,可真是像那么回事啊。”
黄子澄眉头紧锁。
他没有接齐泰的话茬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。
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。
翰林院侍讲方孝孺,依然保持着读书人那种宁折不弯的僵硬坐姿。
他的目光犹如一把尺子,在前方诸王的背影上一一丈量过去。
湘王朱柏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,那是做不了假的真孝。
周王朱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悲痛欲绝,那是真悲。
可是……
方孝孺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朱棣那不断磕头的背影上。
血流满面,声嘶力竭。
看着比谁都惨,比谁都痛。
但方孝孺却没来由地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