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珪满脸堆笑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茶盏放在书案的边缘。
眼角的余光,却极为自然地在林默刚刚盖完印的账册上扫过。
“林大人。”
陈珪微微弯下腰,看似随意地搭了一句话。
“下官今儿早上来衙门,外头街上都在传会试的主考官定了。”
“您说……”
陈珪故意拉长了尾音,那双绿豆眼紧紧盯着林默的脸。
“这次科考大比。”
“北方的举子,能考得过南方的才子吗?”
林默没有抬头。
“考不考得过,看学问。”
“贡院考场,凭文章定高低。”
陈珪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他。
向前凑了半步。
肥胖的身躯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天光,在书案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可是下官听说。”
陈珪压低了嗓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疑惑。
“刘老大人是湖南人,白大人也是南方人。”
“这各房的同考官,放眼望去,基本全都是江南籍的出身。”
“这……”
陈珪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南北学子同场竞技,考官却全是一方的人,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偏颇……”
“砰!”
林默手里的毛笔,被他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的笔洗上。
墨汁四溅,有几滴直接飞到了陈珪的官服下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