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紧闭的大殿殿门,压低了声音,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“殿下,吴王的势力看似固若金汤,其实也就是一文一武。
蓝玉手握重兵,且是常氏一脉,咱们暂时动不了他。
但他的软肋,在户部!”
齐泰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半空中。
“在林默!”
“林默?”
黄子澄皱起眉头,满脸的不解。
“齐大人,这林默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茅坑石头!
他搞出来的那套网格记账法,连都察院最精明的老御史都挑不出半个铜板的错漏!
整个江南查隐田的账目,被他做得如同铁桶一般。
咱们去哪抓他的把柄?”
“黄大人,你只看到了林默的账本,却没看透林默这个人。”
齐泰那双细长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。
“林默此人,苟且偷生了二十多年,本质上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孤臣!
他虽然配合吴王的考成法,但他只认皇上的规矩,不认吴王这个人。
他对吴王,根本就没有死忠可言!”
齐泰再次逼近了朱允炆的书案。
“殿下,林默的账目确实滴水不漏,咱们查不出问题。
但是——”
齐泰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。
“查不出问题,咱们可以给他制造问题!”
文华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。
朱允炆霍然睁开眼睛,直直地盯着齐泰。
“齐泰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齐泰撩起官服下摆,扑通一声跪倒在朱允炆面前,直接抛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毒计。
“下个月,正是两浙夏粮折色起运、入太仓交割的关键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