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江南士绅、地方豪族,仗着家里有人在朝为官,大肆兼并土地!”
“他们把上好的水田记在家族的祭田、学田名下,
甚至用‘诡寄’、‘投献’等下作手段,
把几千亩、上万亩的肥田,全部做成不用交税的隐田!”
朱允熥伸手一指户部尚书林默。
“户部的黄册上,大明的良田数字年年减少,可江南那些士绅家里的粮仓却堆得连耗子都吃不完!”
“他们隐瞒田产,逃避赋税,把朝廷派下去的税额,全部转嫁到那些只有几亩薄田的穷苦百姓头上!”
“百姓交不起税,只能卖儿卖女,最后连人带地全投靠到士绅门下当奴仆!”
朱允熥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地盯着龙椅上的朱元璋。
“长此以往,大明朝两成的百姓,交了八成的赋税!”
“而掌握了八成土地的江南士绅,却一粒粮食都不交!”
“皇爷爷,国库岂能不空!这天下岂能不大乱!”
死寂。
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的江南文官只觉得头皮发炸,冷汗顺着脊梁骨疯狂往下淌。
吴王这是疯了吗?
他这是在掀整个大明朝文官集团的祖坟啊!
历朝历代,皇权不下县。
地方上的统治,全靠这些手里握着大量土地和读书资源的士绅大族。
大家心照不宣地隐瞒一点田产,逃避一点赋税,这在官场上是几百年来的潜规则。
谁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谁就是在跟全天下的读书人和地主阶层宣战!
翰林院侍讲方孝孺根本压不住心头的惊惧与怒火。
他猛地跨出队列,脸色涨得紫红,连手里的笏板都在剧烈发抖。
“吴王殿下!你这是危言耸听!血口喷人!”
方孝孺指着朱允熥,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