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,这下彻底被那小王八蛋架在火上烤了!”
林默在心里把张明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。
他太懂这大明官场了!
考成法是个好东西吗?
在现代绝对是好东西。
但在洪武朝,这就是刨天下官员的祖坟!
他只要敢在这账本上卡死一条标准,明天早朝,御史台那帮清流就能用奏折把他的户部大门给埋了!
可是不干行吗?
圣旨就摆在桌上!
敢对老朱的旨意阳奉阴违,锦衣卫的绣春刀可不认得他林默是哪根葱!
“这是阳谋!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!”
林默一拳砸在厚重的账本上,手背红了一大片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夜色渐深。
户部大院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。
正堂里依然亮着灯,林默还在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,疯狂地核对着河南那边刚送来的流民安置账。
“砰!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,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寒风裹挟着冰雪的土腥味猛灌进屋里,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狂摇。
林默猛地抬起头。
门槛外,朱允熥穿着一身随意的玄色常服,连个大氅都没披。
他左手提着一坛子泥封的陈年花雕,右手提着一摞油纸包好的烧鸡和酱牛肉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王强像个木桩子一样守在门外,顺手把门给带上了。
“微臣叩……”
林默条件反射般地要往地上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