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凉国公血口喷人!
地方父母官皆是饱读诗书的朝廷命官,怎会贪墨赈灾钱粮!”
“贪不贪,你们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张明缓缓走出队列,与朱允炆并肩而立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气急败坏的文臣,而是直视着朱允炆的眼睛。
“太孙殿下仁慈,体恤百姓,这本是好事。
但治大国,不能仅凭几句不痛不痒的圣贤书。
不劳动而获赈济,必生养汉养懒之弊;
灾民漫山遍野游荡,必然引发大疫。
到那时,中原腹地沦为鬼蜮,这就是太孙殿下想要的仁政吗?”
张明语气冷酷,步步紧逼。
“敢问太孙殿下,是让灾民在工地上出点汗保住性命重要,还是守着你们口中虚无缥缈的仁义道德,看着他们饿死路边重要?”
朱允炆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这铁一般的事实。
龙椅上。
朱元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阶下发生的一切。
他那双老眼在朱允炆和张明身上来回扫视。
允炆手里拿着圣贤书,占据着道义和名分;
允熥手里捏着实效和数据,手段冷酷却管用。
最让朱元璋感到意外的,是那个一向只知道好勇斗狠的蓝玉,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学会了用详实的数据去堵文臣的嘴。
这背后是谁在教,一目了然。
“这小子,还真把蓝玉这头猛虎给拴上链子了。”
朱元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种两派势力在朝堂上势均力敌、互相撕咬的局面,正是他最乐意看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