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那是底下人为了应付差事,事先商量好填上去的“死数”。
但手里这三本不同。
这三本账册上的数字,繁琐、零碎,甚至有些杂乱。
每一笔钱粮的起运、途中的每一分鼠耗和水脚、入库时的实际称量,都有详细的批注和对应的人员画押。
“父皇,这数据异常准确。”
朱标将账册合拢,放回御案上,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,
“其他省份的账目,虽然做得漂亮,但明显都有水分。
唯独这账,笔笔可查,严丝合缝,没有半点虚报和作伪的痕迹。”
朱元璋端起旁边的茶盏,喝了一口,眼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知道是谁核的吗?”
朱标想了想,摇摇头
“儿臣不知”
朱元璋放声笑了起来,指着朱标说道:“户部郎中,林默”
“喔?儿臣看过他的折子。
整个户部,现在都被郭侍郎的新规矩带着跑,唯独他把控的清吏司,依然死守着大明律。
谁的账目不合规,他是一概打回,得罪了不少人。
但这账册,确实无可挑剔。”
朱元璋放下茶盏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深邃地看着跳动的烛火。
“标儿,你觉得林默这个人如何?”
朱标略一沉吟,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。
“谨慎、本分、不贪不占。”朱标顿了顿,“是个难得的循吏。”
“循吏?确实是个循吏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,但话锋突然一转。
“但他就是太孤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