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两白银,抵得上一个正六品主事好几年的死俸禄,足以在应天府城外买下几十亩上好的水田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默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陈珪咽了一口唾沫,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这才转过头来。
“我经手的公文里,有一份是崔主事写给郭侍郎的谢函。”
陈珪的绿豆眼里透着一种掌握了惊天大秘的兴奋与慌乱。
“虽然信里没明写银子两个字。
但字里行间那个意思,什么‘厚赐’、‘铭感五内’、‘唯侍郎大人马首是瞻’,你懂的。”
“你看了他的私信?”林默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。
大明律严禁偷窥上官私信,更何况是在这风声鹤唳的户部大院。
“不是私信!是公函!”
陈珪急得直摆手,压低声音辩解。
“郭侍郎搞那个新规矩,现在各司主事直接把条子递到侍郎班房。
我每天收发的文书多得像小山一样。
那封谢函就夹在山东司请拨秋粮的公文里一起送来的。
我不翻开核对名录,我能知道里面夹了东西吗?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陈珪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。
这个八品检校,根本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一个多大的漩涡。
郭桓案的贪污总额高达两千四百万石。
这三百两银子,不过是郭桓用来喂狗的残羹冷炙。
但这残羹冷炙,足以要了陈珪的命。
“陈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