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印案的时候,锦衣卫来查,你帮我说话。”
陈珪咽了一口唾沫,眼底满是后怕,
“你当时说,‘你只是检校,别掺和那些数字’,我当时还嫌你说话难听。
如今想来,我要是贪了福建司给的那点跑腿费,帮他们送了空印文书。
就算皇上开恩不砍我的头,这屁股也得被廷杖打开花。”
林默喝了一口热水,。
“本官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你随口一说,救了我的屁股。”陈珪满脸感动。
林默差点被一口热茶呛在嗓子眼里。
他放下茶杯,看着陈珪。
“本官不记得说过这话。”
“你说过。”
陈珪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,
“你说‘碰空印的,不是砍头就是打板子,你一个送文书的,离远点’。”
林默仔细想了想,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那年福建司的随员为了让账目快点过审,私下里塞钱给陈珪,让他帮忙把空印文书夹在正常的账册里递上来。
自己当时看不过眼,顺嘴堵了一句。
“既然你的屁股保住了。”
林默重新拿起毛笔,指了指门外,“那你去把茅厕扫了吧。”
陈珪愣住了,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。
“……为什么又是我?我都谢过你了!”
“因为本官的屁股不用你救,但茅厕确实该扫了。三天没扫,味道已经飘到正堂来了。”
林默回答得理直气壮。
“你自己怎么不扫?你以前当照磨的时候可是天天抢着干杂活!”陈珪抗议道。
“本官现在要算账。”
林默拍了拍桌上那摞厚厚的黄册。
“算账比扫茅厕重要?”陈珪气结。
“算错了会砍头,茅厕脏了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