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,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权臣专权的忌惮。
更没有老态龙钟的昏聩。
只有冷。
极度的冰冷。
老朱不仅没有老,他的牙齿反而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。
“又是钓鱼执法。”
林默在心里狠狠地打了个寒战。
王景当年是个饵,现在,连胡惟庸都成了老朱抛出去的饵。
老朱这是要用胡惟庸这块巨大的肥肉,把大明朝堂上所有心怀不轨、贪赃枉法、结党营私的鱼鳖虾蟹,全都聚拢到一个池子里。
然后,一网打尽。
两日后
一份从通政使司印发的邸报,送到了各司官员的书案上。
白纸黑字,正式宣告了胡惟庸入主左丞相的朝局更迭。
户部大院里仿佛过节一般。
那些曾经暗中给胡惟庸送过礼、或者门生故吏在胡党麾下的官员们,走路的步子都轻快得快要飘起来了。
“林兄!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值房的平静。
陈珪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邸报,满面红光、兴高采烈地冲进了值房,连门槛都险些没跨稳。
“林兄!你看到邸报了吗!”
陈珪根本顾不上上下级的礼数,直接扑到林默的书案前,压低了声音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狂喜,
“胡丞相升左丞相了!位极人臣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默看着陈珪那张兴奋得快要变形的脸,脑海中全是被株连三万人的惨状。
“意味着……”
林默脱口而出,“他要倒霉了。”
陈珪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