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岩一脚踹开身后的太师椅,绕过书案走到林默面前。
“若是耽误了山东布政司的钱粮拨付,你区区一个八品照磨,有几个脑袋够砍的!
这账目核对本就是个过场,账目有些出入不对,那是常事!
途中的鼠耗、雀耗、水脚、漂没,哪一样不需要算在里头?
你上一任的照磨,从来不会问这些蠢问题!”
林默听着崔岩的咆哮,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“上一任死了。”
林默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崔岩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嘴巴微张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上一任照磨是怎么死的,户部上下谁人不知?
算错了一笔账,皮被剥下来挂在午门外,现在还没风干透呢。
“下官不想死。”
林默看着崔岩的眼睛,认真地补充了一句。
崔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突然发现,自己竟然拿这个愣头青没有任何办法。
论品级,他大;
但论职权,林默卡着账目审核的最后一道关口。
如果林默死活不签字,这账就永远入不了库。
如果是别人,他还可以拿官威压人,或者私下里许以重利。
但看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木头脸,崔岩知道,这小子是个纯正的死心眼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崔岩怒极反笑,伸手指着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