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的脚尖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厚重的实木门槛上。
林默整个人失去平衡,向前踉跄了三大步,手里的包袱都甩到了胸前,险些一头栽倒在青石板上。
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林默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“一进门就给个下马威?这户部的风水果然克我。”
林默在心里暗自吐槽,同时做好了被周围人嘲笑的准备。
但他偷偷抬起眼皮扫了一圈。
没人看他。
哪怕他刚才弄出了不小的动静,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官员和书办,连一个转头多看他一眼的都没有。
每个人都死死盯着手里的账单,嘴里念念有词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。
在这里,没人关心一个九品小官的窘态。
大家只关心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安稳地长在脖子上。
林默刚松了一口气,准备往里走。
“哎哎哎!干什么的!”
一声粗暴的呵斥从侧方传来。
一个穿着皂色差服的门房快步走过来,粗壮的手臂横在林默身前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门房上下打量着林默。
看着他那件袖口磨破的旧官服,又看了看他胸前那个如同叫花子讨饭般的灰布包袱。
门房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懂不懂规矩?正门也是你乱闯的?”
门房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,指着大门右侧一个偏僻的小角门,
“去去去!送柴火的、倒夜香的、干杂活的,全走侧门!别在这儿碍了大人们的眼!”
一个门房见惯了进京送礼的地方大员,自然不把这种寒酸到了极点的底层小官放在眼里。
林默没有生气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将包袱重新挎回肩上,从怀里慢吞吞地摸出一份盖着鲜红吏部大印的公文。